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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张二棍诗歌精选十首钢铁啊,你到底是怎样炼成的

王单单和他的朋友们 2020-11-20 16:04:40

张二棍,本名张常春,82年生,山西代县人,出版有诗集《旷野》。



单单按一按:“没有人能挽回时间的狂流/没有人能了解聚散之间的定义/太多遗憾/太多伤感/留在心中/像一道狂流······”,好久没听齐秦了,今日听,竟然悲伤泛起,遂起床喝水,感叹“浮生如梦,何去何从”,躺对面床上专注玩手机的张二棍闻之,遽然惊起,大嚷道,“你丫是不是想害我呀,大清早的发这样的感叹,我刚刚重感冒好点,从死神的手中挣扎出来”,阿弥陀佛呀,经我郑重致歉,二人哈哈大笑。是啊,正经不起来了,很多时候,我们都在用这种嬉皮荒诞的方式消解掉许多严肃的问题,而那悲凉的底色,一直搁在心里,不偏不倚,不离不弃······



巴掌沟祈雨图

 

像等一笔善款,等一场春雨

老头们的目光,搬运着

空中的每一朵云

内心喊着,下吧,下吧

而嘴上,不是这样的

按照祖先的口令

他们低声,细语,跪在那里

像谁钉下的一排木桩

这里是大岭乡巴掌沟村

一排老人,钉在村口

这里,距离快要干涸的泉水,五里

距离县城,一天的路

离上一场小雨,二十二天

离云朵里的神灵

仿佛只有三尺

 

 

庭审现场


这才是招供的好时辰。独坐山顶

整个地球,像一张掉漆的老虎凳

雾气滚滚,每吸一口,都是呛人的辣椒水

我用身后的悬崖,反绑住自己

并换上一幅苍老的嗓子

历数今天所犯的罪过

一声声,越来越严厉。一声声

像不断加重的刑具……

也有另一个声音,免不了,一而再

为自己开脱,说情。并试图让

身体里的律法,一点点松动

——就这样,我一边逼供,一边喊冤

——就这样,我押送自己,也释放自己

我说,兄弟,你招了吧

我又说,呸,你看看他们……

我的陪审团,清风或明月

想要个水落石出

我的陪审团,虫豕和蚊蝇,却还在

掩盖着蛛丝马迹

……

 

 

矿工的葬礼

 

早就该死了

可是撑到现在,才死

腿早就被砸断了

可轮椅又让他,在尘世上

奔波了无数寒暑

老婆早嫁了,孩子在远方

已长成监狱里的愣头青

只有老母亲,一直在

仿佛上帝派来的天使

她越活,越年轻

在他三十岁时,洗衣服

在他四十岁时,给他喂饭

去年,还抱着哭泣的他

轻声安慰。赔偿款早就花完了

可他新添的肺病,眼疾

还得治一下

于是,她又把他

重新抚养了一遍

现在,他死了

在葬礼上

她孤独地哭着

像极了一个嗷嗷的女儿



很危险

 

这里仍很危险。仍然有

石头,砖块,大字报

仍然有杀手,握着冰冷的电话

恐吓全世界。仍然有衙门

行刑队,锦衣卫,仍然是必杀令

仍然有匪患,攻城,放火

抢着谁家的大姑娘

仍然有皇帝,轮流做着

焚书坑儒的事

仍然有草民不信邪

有的被关进水牢

有的被五马分尸

仍然有无名的甲乙丙丁

在街上,像电视剧里那样

挺尸般,来回走着

午时三刻到了

仍然是盒饭,矿泉水,大喇叭

这里是繁忙的影视城

仍然有穿越,有宫斗,有抗战

我看着那一幕幕,刀光剑影

仍然不相信,这是假的

这里,仍然很危险

仍然有穿古装的小姑娘

扭着二十一世纪的屁股

这情节,仍然很老套

 


奶奶,你叫苗什么花

 

还是大字不识的时候

跟在你的身后,奶奶、奶奶

你的名字怎么写呀

你搓搓手,捡树枝在地上

画一朵什么花,擦去

又画下,一朵什么花

又擦去,很羞涩

奶奶,我还是大字不识的时候

就不知道你叫苗什么花

现在,我会写很多字

可你的名字,我还是写不下去

那种花,字典里以后也不会有

奶奶,那种花

已经失传了。奶奶

我也是画下,又擦去。很惭愧



悼黄金


我为他们脖子上

动荡的黄金,惋惜

也为骷髅上

静穆的黄金,惋惜

 

黄金的命数是不腐

是在谁凌乱的骨殖上

蒙尘。我为陪葬的黄金

在盗墓者眼前

坚守的那种不惊不怒,而哀悼

我为黄金失去了

黄金,闪烁的本意,而哀悼



我的侏儒兄弟


这里,是你两倍高的人间

你有多于我们的

悬崖,就有了两倍的陡峭

你有更漫长的路

要赶。兄弟,你必须

比我们,提前出发

并准备好,比我们

咽下更多的苦,接纳

更多的羞辱

在路上,我的侏儒兄弟

你那么小,只能背负

少得可怜的干粮

你那么小,却要准备好

两倍的汗,和血



祭奠日,青山下,教堂边


青天,青山,青松

青草无边。环绕着

乡路边的小教堂

它那么小,宛如一个童话

没有神父,没有修女,没有唱诗班

只有鸟儿,飞进飞出

我羡慕它们,有一副童话里的好嗓子

我羡慕教堂边,那座年代久远的坟

听说,那里埋着一个善良的人

清明了,我看见每个

从坟前路过的乡亲,都会放下些什么

仿佛所有活着的人,都是他的后人

我想,上帝也喜欢

一个良善的人

埋在身边



我的十指


杀鱼,杀鸡

也杀过蛇

还杀过一口袋

麻雀和斑鸠

在山中,我捕获过

一只来不及

长大的兔子

我记得它

那剥下皮的头颅

小,轻

我的十指

沾过那么多鲜血

有一天,我也要死

埋我的时候

把我的双手

搁在胸口上

让我的十指

在忏悔中,腐烂

让我的十指

在腐烂中

沾满自己

陈旧的血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砸碎了南寺里的古钟,炼

打破了堂屋里的铁壶,铁锅,铁门栓,炼

收走了灶台上的菜刀,屋檐下的斧头,炼

烧光了山上的新柴,坟前的老树,箱里的古书

一把火,一把火,炼

掉进土炉里的黄四娃,刘寡妇

请用你们的身体,继续炼

……一声命令,炼。一声声口号,炼

钢铁啊,你到底是怎样炼成的

我一边发问,一边炼。我成了死去活来的一代人

我一边发问,一边转世来此。身体里还携带着

谁,埋下的一座座熊熊火炉

我是自己的钢铁

也是自己的炉渣

我是那个催促自己

添柴烧火,喊“炼”的人

也是那个失足掉进炉火的人

来不及喊出一声,“水”




王单单微信号wangdandan198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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